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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8年的8月8日,那场杭州人民抹不去的台风记忆
2018-08-08 15:12:41杭州网

1988年8月,是龙年,老年人说:龙年是灾年。上一个龙年是1976年,那一年唐山地震,死了不少人,我们巷子里的人在体育场里露营了三天。

都立秋了,天还是那么得热,没有台风迹象。厂子里的人说,这么热的天,怎么会没有台风呢?不如去江边看潮。

雨是从8月7日下午落的,开始是断断续续的阵雨,不大。

傍晚时分,雨大起来,密而急,天昏暗下来,我妈怕会停电,就早早地吃完晚饭,在天井里稍微整理了下。

晚10点后,风越来越大了,呼呼吹得人瘆得慌。妈让我去看看东西是不是放好了。我正打开天井门,一股强劲的风吹得我一个踉跄。我急忙关上门,对妈说:“没事的,都放好了。”

不知什么时候停电了,我的床靠天井。风咆哮着,纱窗破了,哗啦啦地响。木制的窗户,不堪风打,咯吱咯吱响,仿佛随时都要倒下来。耳边不时地有楼上重物掉下来砸在天井里的声音。我不敢开门去看,把头蒙在毛巾毯里,吓得直哆嗦,祈祷着风小点,房子不要塌。

第二天,天亮了,风停了,我去开天井的门,打不开。我从窗台跳出去,天井里一片狼藉,花盆,衣架,晒衣杆,还有雨棚,乱七八糟地堆满一地。有一扇楼上掉下的窗户,横躺在天井门前,生生地把门档了。我把杂物稍稍整理了一下,就去上班了。

我推着自行车,到了巷口,就发现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倒下的树,枝桠凌乱一地,根本无法过去。我把自行车放回家,决定乘公交车。停电了,52路电车开不了,换成8路车开开停停,到了湖滨路就开不过去了,说西湖边的树都倒了,挡了路。我们在望江门上班的人都下车,一起赶路。遍地都是被台风连根拔起的树木,连有些两人都无法合抱的古树也不能幸免,还有衣物、花盆、牌……。一些旧房子被摧垮了,有的泥房屋子坍塌了一角。一路上的电线就象杨柳枝一样,一排排地挂下。中山路上华盖样的梧桐树成排成排地倒下,过夜的麻雀被困在树里,小孩子兴高彩烈地捉麻雀,随便一抓,就是一小袋。

都是在江边上班的年轻人,一路走一路说着话,很快就相互熟悉了。有人说,昨天的风把窗都刮破了,雨打进来,湿了一地,回去还要整理。还有人说,小时候玩游戏唱儿歌:风来了,雨来了,墙头倒翻了,现在真的墙倒了!就这样说说笑笑,跨过横七竖八的树干,我终于赶到了厂里。就看到厂长在门口等着我们,都已经迟到了2个小时了,我心扑通扑通地跳。厂长却笑着说:“辛苦了,你今天是最早到的,先休息一下。”上班的人陆续到了,厂长留下了男工人整理被积水的厂房,我们都回家等通知。

台风过后的天却不见往日的凉爽,电还是没来,风虽然大,雨却不急。门口有油毛毡飞下来,天井里还是乱七八糟,我和妈妈草草地整理了一下就开始吃晚餐。妈妈端出了油炸麻雀,这天晚上家家户户的餐桌上主菜都是油炸麻雀。

第二天,电还是没来,我到同事那儿去打听情况。他说:“还没电,不能上班,要不我们去西湖边看看吗,听说大家去救树了。”

人们在搬移延安路上倒伏的树木 裘志伟摄

走出小巷,那一路上的电线依旧柳条般地一排排挂下,交通还是中断。从中山路到湖滨路,路上的树都倒了,周边的居民在自发地救树。他们拿着家里带来的工具,把树扶起来,重新种下去。我们在旁边稍微帮了一下,说明天不上班的话,就多叫几个人过来,一定要带上工具和手套。我们的搬树的手都有点磨破了,生疼生疼。

第三天,还是没电,我和同事们就去西湖边看看。经过了昨天一天地抢救,西湖边不再像经过了一场战争般得满目狼藉。到了白堤哪儿,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土被翻起来,小伙子们把倒下的树扶起来。现场的专业园林人员就组织大家挖坑、修剪枝条、用浸湿的草绳将树干包起来。我们给扶起来种好的树木浇水。台风后的天气出奇得好,艳阳高照,大自然就是这样,残酷地破坏一切后,总会特别温柔地给你们疗伤的时间。

停电五天后,终于来电了,我们也回厂里上班了。工厂虽然在江边,但是厂房大,空旷,除了窗户都破了,倒没有什么损失,很快就开工了。

经过大家的自发抢救,西湖边的树都活了。打那以后,只要有台风预报,园林工人总会提前给树木加固支撑,虽然也经过很多次台风,大树再也不会倒了。

那是1988年8月8日,四个八,何等的吉利,但就是这样一场“无名”的台风,让无数浙江人特别是杭州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。很多年后,当我们说起台风的时候,都会说,怎么能比得上88年的台风。

来源:白话人物(ID:mengyibh)    作者:白条鱼    编辑:郭卫    责任编辑:方志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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